2025年3月，在眾人引頸期盼下，TSO宣布下任首席指揮人選：德國指揮家亞歷山大．里柏瑞契（Alexander Liebreich），自2008年首次合作以來，里柏瑞契與TSO的演出每每都能創造新的火花，情誼延續17年，並且在長達3年的遴選後，成為帶領TSO航向新時代的音樂舵手。
「在與TSO合作時，我總是試著將前瞻性的音樂理念融入當下的時代脈絡。畢竟，若樂團一直演奏經典，那便成為『博物館』了。」在分享這場音樂會的概念時，里柏瑞契特別談到了他對音樂會策劃的看法，他說：「我不會是那種說『好，因為這些會賣座，所以我們就演德弗乍克的九首交響曲，或者柴科夫斯基的六首交響曲——就這樣吧』的指揮。當然，我們必須尊重並詮釋交響樂核心曲目，但即便如此，我仍認為我們應不斷思考時代如何發展。」
音樂會是否能賣座，常常是許多樂團在規劃曲目時的考量。然而，里柏瑞契認為二十一世紀已過了四分之一，樂團應該做出調整。「我認為我們的責任在於找到平衡，」他也強調：「很多人會說，觀眾來聽音樂會，是因為他們熟悉這些作品。沒錯，但同時觀眾也可以抱著『發現』或『重新發現』的心態前來。我們必須把大師作品與新的、當代的，或是重新演繹、重新發掘的優秀音樂結合起來。」
這幾年在殷巴爾的帶領下，我看見TSO持續成長進步。除了固定安排的馬勒、布魯克納交響曲之外，樂季中也不時穿插較少演出的作品，甚至是現代音樂。這回新任指揮里柏瑞契在正式上任前，便以一場極富企圖心的節目向觀眾展現未來與TSO的合作方向。音樂會由魏本（A. Webern）改編自巴赫（J. S. Bach）《音樂的奉獻》中的〈利徹卡〉揭開序幕，接著攜手大提琴家阿爾班・蓋哈特（Alban Gerhardt）帶來蕭斯塔科維契（D. Shostakovich）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；下半場則以孟德爾頌（F. Mendelssohn）第五號交響曲《宗教改革》收束。節目橫跨古典與當代，也延續了殷巴爾時期逐步建立的曲目傳統。
在〈利徹卡〉中，里柏瑞契以緩慢速度帶領樂團前進，各聲部依序陳述主題，最終交織成多聲部賦格。值得一提的是，他將兩支銅管分置於舞台左右，與中央的弦樂交互呼應，產生相當迷人的音響層次。
蕭斯塔科維契的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對我而言相當陌生。儘管事前反覆預習，也知道阿爾班・蓋哈特憑此曲錄音獲得2021年國際古典音樂大獎（ICMA），但仍未真正理解作品的精妙。
直到現場演出時，他的詮釋立刻征服全場——原來這首協奏曲如此精彩、艱深又需要極高的默契。作品以「DSCH主題」為動機，因而反覆出現同一音型；如何在重複中創造變化、避免單調，便是演奏者的功力。里柏瑞契與TSO的配合精準且張力十足，使整場演出爆發力驚人，蓋哈特的投入程度也十分動人，不僅全身肌肉隨著音樂運作，在樂團段落時也跟著節奏微微搖動，顯然他非常享受此刻的演奏。最後在觀眾熱情的掌聲中，他加演兩首安可：一首是呼應開場的巴哈《第六號無伴奏大提琴組曲》前奏曲；另一首則是羅斯托波維奇《降E大調習作》，展現出大提琴近乎小提琴般的多變技巧，實在是讓我大開眼界。
下半場的孟德爾頌：D大調第五號交響曲《宗教改革》是我今天最期待的曲目。從第一個音開始，里柏瑞契與TSO就帶來不同於以往的氣勢，第一樂章以D大調導奏展開，結尾處弦樂兩度慎重奏出象徵天主舊教的〈德勒斯登阿們〉（Dresdner Amen），緊接而來的D小調奏鳴曲式快速樂段則火熱激昂，彷彿描繪宗教改革的艱辛與衝突。里柏瑞契將兩種主題鮮明對比處理，樂團今日的整齊度也格外令人驚豔，弦樂穩健富彈性，銅管豪邁亮眼，木管則輕巧靈動。
第二、第三樂章分別是靈活的詼諧曲以及短小抒情的行板，樂團展現精緻、均衡的音色，帶有輕快的小步舞曲氣質，聽來十分愉悅。
第四樂章以略快的行板開始，長笛獨奏唱出馬丁・路德譜寫的著名聖詠〈上帝是我堅固堡壘〉（Ein feste Burg ist unser Gott），其他樂器隨後加入，並以此聖詠逐步推展至勝利般的終章。里柏瑞契在第一與第四樂章詮釋聖詠時，不以過度宗教化或莊嚴的方式處理，而是以更人性、更具生命力的筆觸呈現，使音樂多了柔軟而熱切的靈魂。整個過程非常具有力量，也像是一種將信仰化為生活態度的呈現——在他眼中，《宗教改革》傳遞的更是一種寬廣的普世價值。
今晚的TSO彷彿將近年累積的成果一次展現，我聽見了一個完全進化、聲部表現出色、挑戰各類曲目都更有自信的樂團，也感受到他們逐步引領聽眾踏出舒適圈，拓展古典音樂的廣度。期待在新任指揮亞歷山大・里柏瑞契的帶領下，TSO能持續茁壯，並最終走向國際舞台，成為真正具國際知名度的交響樂團。
第二、第三樂章分別是靈活的詼諧曲以及短小抒情的行板，樂團展現精緻、均衡的音色，帶有輕快的小步舞曲氣質，聽來十分愉悅。
第四樂章以略快的行板開始，長笛獨奏唱出馬丁・路德譜寫的著名聖詠〈上帝是我堅固堡壘〉（Ein feste Burg ist unser Gott），其他樂器隨後加入，並以此聖詠逐步推展至勝利般的終章。里柏瑞契在第一與第四樂章詮釋聖詠時，不以過度宗教化或莊嚴的方式處理，而是以更人性、更具生命力的筆觸呈現，使音樂多了柔軟而熱切的靈魂。整個過程非常具有力量，也像是一種將信仰化為生活態度的呈現——在他眼中，《宗教改革》傳遞的更是一種寬廣的普世價值。
今晚的TSO彷彿將近年累積的成果一次展現，我聽見了一個完全進化、聲部表現出色、挑戰各類曲目都更有自信的樂團，也感受到他們逐步引領聽眾踏出舒適圈，拓展古典音樂的廣度。期待在新任指揮亞歷山大・里柏瑞契的帶領下，TSO能持續茁壯，並最終走向國際舞台，成為真正具國際知名度的交響樂團。
